冰山医院之并不干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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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闻答发觉自己的手开始不听使唤，他望着侧趴在地上的凌绾，战战兢兢地说：“你，你做了什么，你对我做了些什么？”
此时的凌绾痛苦地说不出话来，她眨了眨眼，希望能够看清楚那个模糊的身影，谁知，那个身影却又不见了。
“凌绾，我不想伤害你，真的，要不你原谅我，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好不好，我不会再这样对你。”刘闻答的态度突然180°大转变，凌绾根本不吃他那套。
“哼，什么都不知道，那你不如杀了我，就像你杀了那些无辜的病人一样，你这个畜生！”凌绾强忍着来自颈部的窒息感，她真后悔给刘闻答机会，现在连自己是不是能保住都难说。
“你装什么正经，现在这个世道，没有医学建筑，谁TM会瞧得上你，我只是想要有突破，想要有所建树，可是那帮昏庸的老头子一个个都自以为是，全然不听听我的建议，在他们眼里，根本不会把我们这些小角色容下，只有超越他们，他们才知道尊重你，你懂吗！”看样子这些话在刘闻答心里已经积压很久，凌绾细心地发现刘闻答说完以后，脸部的表情轻松了许多。
“所以，你就擅自更改主治医生的处方吗？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拿病人的性命开玩笑啊，你知不知道……”凌绾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刘闻答打断了。
“我知道！可我不想一味地照别人说的去做，我也想有尝试，有机会，可我只是一个药剂师，只能按方配药，除了这些，我什么都做不了，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刘闻答边说边往凌绾走去，凌绾渐渐发现，他的脸上出现了泪痕。
“我心里也很难过，我以为会万无一失，不过有了前车之鉴，我的配方更有效果了，你看玲玲，都出院了，不是比那些老头子的处方更见效，哈哈哈哈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凌绾不可思议地看着刘闻答。
刘闻答停止了笑声，他蹲下来盯着凌绾：“我本来还想着念一下同校之谊，与你一起合作，不过现在看来你我不是一路人，我只好给你另一个选择了，是你自己了断还是我来动手？”
凌绾突然回想起在大学的时候，刘闻答被校长授予优秀学生的情景，那个时候，凌绾觉得一切美好的事物似乎都是给那些优秀的人准备的，那个时候的凌绾，虽然很羡慕他，但却也不看扁普普通通的自己，做自己就好了，凌绾这么想着，居然就脱口而出。
“做自己就好了。”
刘闻答一怔，泪水又一次滑落脸颊。
“凌绾，你是个好女孩，我真的不想伤害你，可是你知道的太多了，我不能留你。”
“刘闻答，去自首吧，我会帮你的。”凌绾似乎还不愿放弃。
“太迟了，我的选项里，早就没有自首这两个字了，你说得对，做自己就好了，可是，我已经没有自我了。”说罢，刘闻答又抬起双手掐住凌绾的脖子，凌绾早已无力挣扎，她望着天空，漆黑的天幕见不到一点星光。
“所以，你就给我下药，是吗？”
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冰冷的声音，刘闻答迅速转过头，随即立马松开了掐住凌绾的两只手，缓缓站了起来。
“你是谁？”刘闻答紧张地问。
“刘医师，这么快就把我忘了？你记性好差，难怪连药方都会配错。”声音依旧是冰冷的，不过却也是熟悉的，凌绾微微抬起头，眼眶里不禁落下泪来。
刘闻答朝前方走了几步，渐渐看清了面前的身影。
“是你，你，你不是，不是已经……”刘闻答满脸的惊恐。
“没错，已经死了，可惜我还有事想要请教刘医师，所以舍不得走。”
身影向刘闻答挪去，刘闻答本能反应地向后退了一步，然后抬起一只手示意面前的身影停下。
“我很抱歉，对于你的处方我缺乏深思熟虑，可是当时的时间太少了，我怕我晚一步就来不及了，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那个样子，你既然已经死了，就不要再多做纠缠，一切都过去了。”
身影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刘闻答，这令刘闻答胆战心惊。
凌绾终于明白“前车之鉴”的意思，她难过地摇了摇头，不远处的两个身影仍在继续对峙。
“你以为，我为什么回来？只是听你说这些，废话？”
“不然你想怎么样？报仇吗？哈哈哈哈，你那个时候都病入膏肓了，我拿你做做实验有何不可，万一成功了我还帮了你，不成功你反正也是一死。”
“住口！”凌绾终于忍受不住，放声大喊。
“你，有什么资格，这么说话。”凌绾狠狠地盯着刘闻答，她不明白，为什么刘闻答到现在都还能那么理所当然，好像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“我没资格？”刘闻答转过身对着凌绾，稍稍弯了一下身体，嘲笑般地对凌绾说：“那你就有资格了吗？凌绾，你别忘了，他每天吃的药都是你送过去的，尤其是我改了处方之后，都是你亲手送去亲眼看他吃下去的，不是吗？”
刘闻答的话令凌绾万分吃惊，她这才回忆起梁倾森当初住院的时候，自己每次都尽职尽责地督促他吃药，后来甚至还看着他吃下去才放心地离开，想想自己原来是个帮凶，凌绾痛苦地流着眼泪，心里内疚极了，她望着不远处的飘忽身影，悔恨地说：“倾森，对不起。”
天台上回响在耳边的，是被单在凛冽的寒风中飞舞的声音，白色的绸缎飘飘渺渺，似有似无地遮住了眼前的视线，随后便乖乖地落定，纹丝不动。
玲玲站在刘闻答的面前，手里还拿着凌绾送给她的小熊娃娃。
“玲玲，你怎么在这儿？这么晚了，你怎么不回家？”刘闻答的目光突然随和起来，声调也柔和了许多。
“刘哥哥，你是不是也像对待大哥哥那样对我了？”玲玲稚气地问。
刘闻答伸出双手搭在玲玲的肩上：“我是希望玲玲快些好起来，玲玲现在不是很好吗，玲玲能理解我对不对？”
玲玲没有回应他，目光中透露出哀怨的神色。
“怎么？你不相信我吗？”刘闻答加大手里的力道，紧紧地拽住玲玲的肩膀，若是一般人，可能已经开始挣扎了，不过玲玲很乖，一动不动，脸上开始慢慢起了变化，本来粉嫩嫩的小脸蛋，慢慢变得枯燥起来，接着开始有了一道道印痕，然后，皮肤已不再是皮肤，转化成一块块胶布，胶布里还流出了许多血水。
刘闻答被这一幕吓坏了，他急忙松开玲玲，不敢相信地摇着头。
“不，不会的，我成功了的，我医好你了，怎么会这样？”刘闻答崩溃地跌坐在地上。
“你根本就没有医好她，她现在和我一样，都已经死了，之前在你眼前出现的，就是已经去世的玲玲，刘闻答，你的配方从没有成功过。”梁倾森从容地解释着缘由，凌绾忽然发觉他好像知道很多。
“不，我不相信，那么，我之前看到的，都是假的？其实玲玲，你一直都是这个样子？不！”
刘闻答失声痛哭，不过在冷风呼啸的深夜，这哭声显得那么微不足道。
一切都要结束了吗？凌绾希望刘闻答可以去自首，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他要这么做，结果都是错误的，虽然之前凌绾只是怀疑，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，但是现在都不重要了，无论刘闻答承不承认，装在自己衣兜里的录音笔都会证明刘闻答的罪行。
片刻沉默的僵持过后，总要有打破沉寂的东西出现，刘闻答便迈出了这一步，他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情，缓缓站立起身，晃晃悠悠地走到天台边缘，仰望无尽的暗夜天空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。
“刘闻答，你要干什么？别做傻事。”凌绾用手撑起身体，害怕刘闻答下一步的打算。
“现在，除了这一条路，我别无选择。”刘闻答的话语显得很凄凉，又透着那么一丝哀伤，如果不是了解他恶行的人，一定会在那一刻可怜起他。
但是凌绾，只是希望他能勇敢面对自己的错误，不要逃避，他想起以前那个朝气蓬勃的阳光青年，自信满满地面对所有事物，却不知，自信的另一个尽头，便是自负。
“你还可以有很多选择的，去自首吧，还会有机会的。”凌绾还在尽自己最后一丝绵力。
刘闻答绝望地朝凌绾望过去，嘴角不禁凄惨地笑起来：“凌绾，别开玩笑了，这是两条性命，我做什么选择最后都是一样的。”
“怎么能一样呢？你就这么跳下去，他们也不会原谅你的，可是自首不一样，你应该去取得他们的原谅啊。”
“原谅，你去问问他们，会不会原谅我？会不会原谅害死他们的凶手？”刘闻答根本听不进凌绾的劝说，脚步又朝天台边缘挪去。
“别！”凌绾想要去阻止刘闻答的冲动行为，奈何自己无法动弹自如，心里十分着急。
千钧一发，刘闻答感到有一股力量牵制着自己,他低下头，看见玲玲正抱着自己。
“你们别逼刘哥哥了，大哥哥，凌凌姐姐，你们别再逼他了。”玲玲转过头面向刘闻答：“玲玲原谅你。”
凌绾没有想到，这种连大人都很难跨越的鸿沟，一个孩子却能释然越过，她不禁暗自神伤，刘闻答没有想到玲玲会说出这番话，他有些欣慰，却也有些难过，到头来，能包容自己的，是自己以为最不可能的人，上天真是喜欢玩弄世人，他摸了摸玲玲的额头，固执地将她推开，纵身跃下天台。
凌绾想起刘闻答曾不小心将茶水弄到她的衣服上，那个时候凌绾很大方地说没关系，洗洗就干净了，可是刘闻答却告诉她：“有些东西，不是洗洗就能干净的。”
凌绾那时还不能理解这莫名其妙的话语，不过现在，她知道，刘闻答很明白自己在做什么，可越是明白，越要去做，众人能抹去外表的污渍，却永远无法抹灭自身内心的伤痕，不管最后是以对的还是错的方式了结，都是一种赎罪。
天台上只剩下凌绾一个人，她能清楚地听到楼下渐渐嘈杂的声响，不过此时的凌绾，大脑里一片空白，如果自己没有那么激进，也许刘闻答不至于这么极端，是不是自己错了，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对，当我们不能判断对错的时候，总是希望有人能来告诉我们，什么是对，什么是错，她又想起刘闻答说过的一句话——
“有些事物往往不像它的外表那样光鲜亮丽，其实并不干净。”
凌绾将头埋在自己的臂弯里，失声痛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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炎亞綸

二楼，和我抢好么？